《绛红雪白的花瓣》第十四章 Chapter Fourteen

小山林卡 · 发表于 2017-7-27 20:1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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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小山林卡于 2017-11-20 10:39 编辑

Chapter 14

Part 1

1875年四月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在一片广阔绵延起伏的薰衣草地中，一群散落在各处的工人在辛勤劳作后在作休息片刻。他们淹没在那及膝的薰衣草海洋里，一边拿着锄头和桶懒散的站着，一边盯着那个在田间小路上走过的年轻漂亮女人。

“那是谁啊？”他们窃窃私语着，如猫头鹰般的眼睛里写满好奇。但没人知道那是谁。

那个女人穿着薰衣草色的裙子，她戴着白色的手套的手和戴着帽子的头就像即将要开花的幼芽从她的手腕和脖子上长出。那条裙子满是错综复杂的褶皱装饰，像是散开的绳索，使她看上去就像一个真人大小的稻草人。

“和她一起的那个人是谁？”

那个女人并不是独自一人毫无负担地走着。她推着轮椅，小心翼翼地走在这迷宫般的田间小路上，轮椅上的人影模糊难辨。这是一个跛脚的老人，被包得严严实实，盖着毯子围着披肩，脑袋也严裹在围巾里，哪怕今天的天气很是温暖。除了老人和那个推着他的女人之外，田野上还来了今天的第三位访客：威廉•拉克姆，这片土地的主人。他一直说着话，老人时不时回应两句；而那个女人却沉默着，几乎什么都没说。田间那些成排的劳作者，只能在他们走远前听到一两句。

“你觉得她是谁？”一个晒得快脱皮的妇人向她同样晒干了的丈夫问道。

“我猜也许是那个老人的女儿，或者是孙女。也许那个老人是个富豪，我们的卷发比尔想和他做场生意。”

“那他们可得抓紧了。那个老残废随时都有可能挂掉。”

“好歹我们所有人还有双腿可以走路。”

说着他们又重新干起活来，漂流进薰衣草海洋的各股支流里。

然而，再往前，更多的工人停下手里的活注视他们。这样的场景——一个女人来参观这片土地——在威廉父亲的那个时代从未有过。老拉克姆更喜欢把那些娇生惯养的女人们拦在田野之外，他怕她们看了会伤心。最后一个来过的女性还是他自己的妻子，而且是二十年前，在她给他戴绿帽子之前了。

“噢，但她可真漂亮，”一个皮肤黝黑的工人叹息道，眯着眼从后面瞟了瞟那奇怪女人的身影。

“你本来也会是那样的，”一个做工的同伴啐了一口，说道，“要是你从没干过重活的话。”

“呀！”轮椅上的老人咆哮道，他那破烂的衣服和平日不大清洗的身体散发出的恶臭，都被这新鲜的空气、大片湿润的土壤和精心照料下的薰衣草给冲淡了。

苏糖一边低下头，一边推着他继续向前走，她的嘴唇在他围巾缠绕的脑壳旁徘徊，大概是在他耳朵附近。

“好了，好了，里克上校，”她说道。“记住你是来这享受的。”

但是里克上校并没有享受这一切，不然苏糖就不会这样说了。他到这来只是为了答应好的报酬——六先令以及这天可以喝更多的威士忌，比里克夫人允许他一个月喝的量都多——正是这个诱人的条件使他没有直接反抗。他对于来这里扮演别人的祖父是没有一点兴趣的。

“我想撒尿。”

“就尿在裤子里，”苏糖甜甜地轻声道。“假装你在家。”

“噢，你还真是好心。”他转过头去，露出一只还沾着眼屎的怀有恶意的眼睛，半张着他布满斑点黏糊的嘴。“对圣吉尔斯太好了吧，是吧，婊子？”

“别忘了六先令和威士忌——“祖父”。”

他们继续行进在拉克姆香水这片奢侈的中心地带上，太阳的光辉洒在他们的身上。

威廉•拉克姆在稍远的地方走着，距离把握得恰到好处，穿着他最好的呆板周日装，尽管这才是周三。对他来说他父亲那斜纹厚棉布长裤和惠灵顿长筒已经过时了；一个时尚的香水商要从头开始进行打理，还要让自己如笔般直挺。所有发生在这片田野上的，工人的每一次弯腰，对最细小的枝条的每一次修剪，都将定格在他的思绪和书写成文的要求里。或者说，他已经试图把这样的信息传达给他的访客。

他必然发现了，苏糖和那个老人之间的关系远没有她说的那样好，但他还是原谅了她。的确，当她和里克上校低声耳语分享秘密的时候，他也许是有那么一点嫉妒。这样反而更好：老人的嘟囔声因肺炎而显得太过粗哑，使得那些田的间工人们不会有机会听听出他在说社么，而苏糖为他推着轮椅的事实则比任何声称他们之间有亲属关系来得更有说服力。

“为什么你就不能好好享受阳光呢，”当他们三个朝着蜂巢山的缓坡前行的时候，她这样劝说上校。

老人咳嗽着，他胸口里的痰轻微晃动了一下。

“阳光糟透了，”他喘着气说。“和受伤的士兵腿上生出的蛆没什么区别。当战争结束的时候，它就消失在墙纸里了。

苏糖继续向前推着轮椅，将这个说着话的西西弗斯石头往坡上推得更远一点，并给了威廉一个表示让他放心的微笑。不用理会他，她的微笑仿佛在说。你和我都知道这个地方的价值——以及这个大日子对我们生活的意义。

“就像我想的那样：这些工人会像寄生虫那样吞噬我，如果我让他们恣意妄为，”威廉喃喃地说。“他们觉得我会听信他们说的每一句谎言。”

苏糖以同情的姿态抬起了头，期待他进一步解释。

“他们发誓说几周前就在修剪那些老灌木丛了，”他嘲弄地说。“但看起来就好像是从昨天下午才开始的！你看不见它们有多凌乱吗？”

苏糖向后瞥了一眼。在她看来，工人们似乎更散乱了，比薰衣草还缺少照顾。“对我来说这里真的很漂亮，”她说。

“他们该把这糟糕的景象稍微多修剪修剪的，”他向她保证道。“现在正是它们到处扎根的时候。”

“咳-咳-咳！”上校咳嗽起来。

“你的农场比我想象中大多了，”苏糖回应说，想转而奉承他几句。“看上去似乎没有尽头。”

“呃，但是，”拉克姆说道，“这也不全都是我的。”借着站在他们高处的地势，他指着山脚，那里有一条长长的白色木桩组成的边线。“那个就是和另一个农场的分界线。边界越多的地方薰衣草长得最好。蜜蜂不喜欢从一个人的灌木丛飞到另一个人的灌木丛里。总之，大概有半打香水商共有这片田地；我的那部分是四十英亩。”

“四十英亩！”苏糖对此其实并没有什么概念，但听起来似乎是很大一块地了，比如说和黄金广场相比的话。确实，所有她曾经生活过的街道，如果有一个巨大的铁铲能够把肮脏的地基全部挖出来，再倾倒在这片薰衣草天堂柔软的中心，然后小心地被埋藏在松软的褐色土地里，那么它们就能永不见天日了。

注释：

① Curly Bill：卷发比尔。著名的不法之徒，1880年代初美国南亚利桑那州的团伙头目，参与无数的越轨行为和暴行。这里工人意指暴力剥削的农场主威廉·拉克姆。

② Sisyphus stone：西西弗斯石头。西西弗斯是希腊神话中的人物，被众神惩戒，要求他把一块巨石推上山顶，然而每每未达山顶，石头又滚下山去，永无止境。这里意指苏糖推着的里克上校太过沉重。

~本章未完，待续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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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林卡 · 发表于 2017-7-27 20:19:00

本帖最后由小山林卡于 2017-11-20 10:41 编辑

Chapter 14

Part 2

然而，威廉已经提醒她很多次，这个农场只是他的企业帝国中的一个附属品。而在其他地方的农场，每一个都独具闪光点；在大西洋上甚至还有捕鲸船为拉克汉姆香水厂捕获龙涎香和鲸油。苏糖打量着眼前的一大片薰衣草花海，用装着花瓣的香囊来测量它，似乎只要这么做，她便可以把花海攥在手里。如此之多，真是太奢侈了！她要花一大笔钱才能买到的一小瓶香水，在这里竟是那么的多。这是香水的源地，毫无疑问，香水就这样被粗暴地倒进桶里，溢出来的香水溅进泥土中——或者说，这是她想象的。这样的想法是神奇却不恰当，就好像珠宝商在及膝盖深的珠宝堆中跋涉的景象一般，他们边嘎吱嘎吱地踩着脚下的珠宝，边把它们一下又一下地铲进麻袋里。

“说真的，上校。”她弯下腰，在老人耳边，半是戏弄半是激动地说。“这一切都……都太辉煌了，你不能不承认，离开里克夫人片刻是多美好的体验？”

“啊？美好的体验？”这个老人在他吱咯响的座位上烦躁不已，竭尽全力地从他对灾难的百科全书式的记忆中搜寻一些重要的事实。“格兰维尔联合果园，两年半前，被烧成一片灰烬！”他用胜利的语气宣告着。“死了12个人！还有上个月27号，在瑞典哥德堡的路西法工厂，44个人被烧死，9个人半死不活！去年圣诞节，弗吉尼亚的棉花种植园，半天之内化为灰烬，真是够凶狠的！”他停顿了一下，把目光转到威廉·拉克姆身上，斜视着他，“多么盛大的篝火，你说呢？”威廉用傲慢的语气回应，“先生，确实每年起了一场壮观的篝火。如你所看到的，我的地是根据植物的年龄来划分的。有些植物已经种植上第五年了，快没用了，十月末就会给烧掉。我可以向你保证，这场火定会大得足以让整个米切姆都飘着薰衣草的味道。”

“噢，那该有多壮观啊！”苏糖叫道，“到时，我得多喜欢呆在这个地方呀！”

威廉的脸上泛起了骄傲的红晕，在那小山丘上，他的下巴顺着他企业帝国的方向高高抬起。这是他所造就的奇迹——前段时间他还是在困苦拮据的环境下的一个柔弱无力的懒汉——现在却成了这个辽阔农场的主人，朴素且晒得黝黑的工人们在薰衣草田间像田鼠一样忙碌着为他干活。这工业的声音也是属于他，还有这成千上万朵花的香气，甚至是这头顶上的天空。如果他不拥有这些东西，谁来拥有？哦，的确，上帝应该拥有一切，但是这一切又是多少？只有怪人才会坚持上帝对帕丁顿火车站的所有权，或是一堆牛粪的所有权——为什么要对威廉·拉克姆对这农场、以及农场上下一切的所有权吹毛求疵？威廉回想起他父亲喜欢对爱质疑的小亨利引用这样的圣经经文：“生养众多，遍满地面，治理此地，征服此地。”（老拉克姆会强调这个词。）“统治这片土地上的一切可移动的事物。”

威廉回忆起的这段话是那样的栩栩如生，他甚至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七岁，第一次参观这个农场，他跟在哥哥后面慢悠悠荡来荡去。他们的父亲，那时候有着深色的头发，身材壮硕，选择了薰衣草田作为企业帝国的一部分，这也许对将来某日要继承它们的男孩极具吸引力。

“父亲，这些女士和先生们会被允许把丰收的薰衣草带回家吗？”多年后亨利孩子气的声音，像钟声一样清脆地响起——是的，这是亨利说的，因为威廉即便在七岁的时候也不会问出这样愚蠢的问题。

“他们不需要把薰衣草带回家，”亨利·考尔德·拉克姆溺爱地教导他的第一个孩子。

“他们在薰衣草田间工作，所以身上沾满了薰衣草的味道。”

“我认为那是非常令人愉快的报酬。”（亨利真是个蠢蛋，一直都是！）

他们的父亲哈哈大笑。“他们不会只为那个而工作，孩子。他们还得拿薪水。”亨利脸上满是怀疑的表情本应该要让老头子意识到他指定了一个错误的儿子来当继承人。但不要紧，不要紧……时间会让配得起这一切的人脱颖而出。

“呀！”

威廉没有理会里克上校粗鲁的牢骚声，在下蜂窝山之前，他再次打量着自己的田地。这一切都和他还是孩子的时候的一模一样——尽管这些工人不是21年前在亨利·考尔德·拉克姆领地上辛苦工作的那批人，这是因为这些男人和女人们，就和已经种了5年的虚弱植物一样，当他们的价值被耗尽时，就会被连根拔起、彻底摧毁。

一个满脸皱纹、膀阔腰圆的女孩背着一袋树枝与威廉和他的客人们擦肩而过，带着冷峻的谄媚向他们点了点头。

“你刚才和我们讲到那些种了5年的植物，拉克姆先生。”苏糖的声音响起。

“是的。”他大声回答，这时第二个背着麻袋的人跟在第一个人后面走过。

“有些香料公司到第六年才收割他们的薰衣草。拉克姆家并没有这么做。”

“那薰衣草种下去之后多久才能拿来使用啊，先生？”

“在种下的第二年——尽管到第三年才是收割它们最好的时候。”

“那这些可以生产多少薰衣草香水呢，先生？”

“噢，好几千加仑。”

“难道这不是令人吃惊的想法吗，爷爷？”苏糖问老头子。

“额？爷爷？你甚至连你自己的爷爷都不知道是谁！”

苏糖伸长脖子来确定背麻袋的人已经走远听不到他们说话了。“你这样会把我们都害惨的，”她凶狠而小声地呵斥里克上校，警告性地猛拉了一下他轮椅的把手。“街上的乞丐都不会给我惹那么多事。”

老头子露出他的牙齿，摇晃着他那让人讨厌的头以挣脱包裹。“那又怎么样呢！”他讥笑道。“这都是伪装的花招。猜字谜！漂亮裙子！哈！我有告诉过你们在上一次大战中和我共事的卡普中尉的事吗？”（他说的大战不是阿珊提战争，甚至不是印度叛变，而是克里米亚战争。）“他就是使出伪装的花招！卡普穿上女士披风和戴着帽子，试着穿过敌人的防线——风把他的披风吹了起来盖住他的头，然后他就在那儿，蹒跚前行，两腿间的火枪晃来晃去。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被射击那么多下。呵！呵！呵！伪装！”这突如其来的一段话让周围田地里的一些人探出了头。

“多么有趣的轶事啊，先生。”威廉冷漠地说道。

“别理他，威廉。”苏糖说，“他一会就睡觉了，他下午都是要睡觉的。”

里克上校愤怒地搅动着他灰白的下巴。“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你这臭婆娘，我现在好多了！”

苏糖在他面前弯下腰，一只手，戴着薄手套，伸进他的右肩，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他的左肩。

“威士忌。”她在他耳边唱道，“威士忌。”

几分钟后，里克上校沉入他的轮椅上，开始打呼噜，威廉·拉克姆和苏糖站在一棵橡树荫下，从远处望着这片产业田。苏糖容光焕发，不仅仅是因为不惯常推轮椅的锻炼；她是真的非常开心。她一生都认为自己是一个城市人，并认为这乡下（只通过黑白版画和浪漫诗歌想象）给不了她任何东西。现在她已经高兴地丢弃了这个想法。她必须保证这不是她最后一次走在这广阔的蓝天下，走在这柔软、翠绿的土地上。她还想要更常呼吸到这里的空气。

“噢，威廉。”她说，“你下次还带我来这里吗，去看那盛大的篝火？”

“是的，我当然会。”他说道，因为当他看向苏糖时，他可以识别出那幸福的光芒，而他知道他就是创造这光芒的人。

“你保证吗？”

“是的，我向你保证。”

~本章未完，待续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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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林卡 · 发表于 2017-7-27 20:22:48

本帖最后由小山林卡于 2017-11-20 10:44 编辑

Chapter14

Part3

她很满足，转身向东南方望去，远处一大片地方都在下雨，一条彩虹若隐若现。威廉举起手挡住眼前太阳的光线，从背后看着她。他的情妇的长裙在微风中发出轻轻的磨沙声，她抬起她的手臂去护脸时，她的肩胛骨拱起，像是要刺穿她裙子上贴身的面料一般。突然，他想起了她的胸部在他手掌中的触感，她坚实的臀部与他较软的腹部之间激烈到快要出现淤青的碰撞，她粗糙皲裂的手放在他肉棒上带来的震颤。他想起她全身赤裸时浓密的头发，她皮肤上的虎纹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图表，告诉他在滑入她身体里时，从哪里去搂她的腰、她的臀。他渴望拥抱她，万般期望他的薰衣草田能消失半个钟头，好让他和苏糖躺在草坪边上。是什么让她不能每个晚上都去见她？好名声能让一个男人不能尽量拥有近旁的这个妙曼躯体？，在接下来的日子，他将会，必须会经常去见她——但不是今天。他今天有很多事要忙。

苏糖转过身，眼里浸满了泪水。

* * *

坐在给四匹马拉着拉着的马车里，这趟回伦敦的旅程像炼狱般漫长而煎熬，苏糖在拉克姆的田上时，看到雨在遥远的地方，现在才到半途就已落到车顶上。天气不好，马车走得更慢，一路上，车夫神神秘秘地在多个小村小庄停留，每次下马都会消失2分钟、5分钟或10分钟。回来之后，他要摆弄马的缰绳，把马毛里的水梳出来，检查他的老爷车的轮子，看看它们是否牢固，在他靠着马车底座做这些事时，整个车厢都会晃动。匆忙行事不是他的风格。

车厢里，苏糖冷得发抖，她咬紧牙，免得牙关打架。她仍然穿着淡紫色的裙子，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甚至一条披肩也没有。她知道大概要在今天要推里克上校，又热切期盼着能给威廉留下一个迷人的印象，她特意少穿几件，现在可要遭罪了。她最不想做的事就是偎依在这个老男人的身上寻求温暖；他闻起来很臭，又不用轮椅的扶手支撑自己，几乎要倒在她的大腿上。

“1867年，在霍伊克，大雨冲塌了桥，” 他的低吼声从他们之间寒冷黑暗的空隙里传来。“死了三个，还不包括家畜。”

苏糖双手抱着自己，从被雨水打湿、泥浆四溅的窗户向外望去。当她和威廉在薰衣草田散步时，农村是那么多姿多彩和不可思议，而现在却变得灰暗凄凉，就像百来公顷的海德公园走向衰败，没有一丝光亮和路人的欢快。马车慢慢地颠簸向前，向一个迷失的都市走去。

“呃，”里克上校打了个嗝。浓重的威士忌和胃液消化发酵了的气味弥漫在刺骨的空气中。

火车应该会快得多，更不要说（尽管威廉的确说过）可以省很多钱，但是这个老男人虚弱多病，可能会让这一路上的每次停靠都变成无尽的烦扰，他需要马车到查林十字车站，再到终点站米查姆，所以雇一辆马车上路似乎明智得多。

“我猜六个月，”里克上校说道，“六个月之后你就会被一脚踢走。”

“我没有征求你的意见，”苏糖反驳。（狡猾的恶棍：他直戳她的烦心事。威廉.拉克姆应当坐在她身边，让她的手在他的手掌里得到温暖，并且还能欢快交谈打发时间：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他不能陪在她身边？）

上校清了清他被痰卡住的嗓子，又开始背诵。“范妮格雷沙姆——1834年，运输巨头安斯蒂的情妇，住在伦敦的上流住宅区；1835年，被抛弃后，在哈洛威监狱。简哈勃，娜塔莎——1852年，是芬巴勋爵的情妇，住在英国海军部大楼；1853年，她的尸体躺在了泰晤士河口……”

“不用告诉我细节，上校。”

“没——有——人能幸免，！”他吼道。“这是我在这个星球上穷尽一生学到的东西。”

“如果你还能走路的话，老头子，我们会坐火车并且这个时候已经回到伦敦了。”

感他觉自己被羞辱了，停下来一小阵。

“好好享受这美景吧，堕落的女人。”他冷笑道，把他像鬼一样的头转向窗口。“想华丽转身，呵？荣——耀——啊！。”

苏糖转身背对着他，把自己抱的更紧些。威廉关心她，是的，他确实关心她。他说过他爱她，即使是在他喝醉的时候说的，没错，但是他没有喝得酩酊大醉。他允许她到他的农场去，即使是一旦清醒过来，他完全可以声明不再谈论这个话题。他还向她承诺，让她在是月底再来，算一下……那是7个月之后的将来。

她试图不去在意拉克姆有多少员工。每个礼拜，他都得甘心看着大把的钱从他的财富里流走；苏糖的赡养费不一样，这是一笔单独且引人注意的耗费。她不能把自己当作靠着他钱包过活那种人，而是要让自己成为一块巨大壁毯收支的一部分，在毯子最开始编织的时候就融入进去。她需要做的，是把她自己的针脚缝进这块壁毯，把自己编成一块无法分割的图案。她已经走出了不起的一步：想一下，一个月前，她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妓女！但半年之后，谁又知道会怎样呢……

“他满口空话”里克上从盘着他的围巾里咧嘴骂着，“还是个懦夫，下流痞。”

“你说谁？”苏糖生气起来，她也想可以像他一样被舒适地包裹着，但不需要其他的东西。

“你的香水商。”

“他不比绝大多数人差，”她反驳。”比你心肠要好得多。”

“放狗屁，”这个老家伙。“他想用他自己的肥油身攀上树顶，这才是他想要的东西。为了往上走他连杀人都能做，你看不明白吗？为了自己鞋子的整洁，他能把你推进脏水坑里。”

你根本就不知道他的事，”她厉声说。“像你这种人怎么会了解他的世界呢？”

上校勃然大怒，他上半身令人惊恐地向她倾来，苏糖害怕他头朝下倒在车厢地板上。“我不是生下来就是一个乏味敏感、装腔作势的老头，你这个陪睡的虫子，”他大叫，“我所经历过的生活比你能想象的还要多！”

“好了好了，对不起，”她匆忙说道。“来吧，再和一点这个。”她递给他一瓶威士忌。

“我喝够了，” 他抱怨说，身子缩到他那堆织物里。

苏糖低看着酒瓶，里面的液体摇晃着，折射出点点闪光。 “你并没有喝多少。”

“喝一点就可以熬上一段很长的路，”老男人低声说，在爆发之后，。“你喝点吧，它能让你暖和些。”

苏糖回想起他喝威士忌的样子，是从瓶颈处回吸，无牙的嘴巴把平滑的瓶口像奶嘴儿一样包裹得严严实实。“不用了，谢谢。”

“我擦了。”

“呃，”苏糖还是在无助地哆嗦。

“这才对，堕落的女人，” 他冷笑道。“不要让任何脏东西碰你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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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林卡 · 发表于 2017-7-27 20:26:43

本帖最后由小山林卡于 2017-11-20 10:47 编辑

Chapter 14

Part 4

苏糖烦极了，发出一声和狂喜时一样的尖叫。她双臂紧抱在胸前，抿闭着嘴巴，以防漏出牙齿打架的声音，她从一数到二十，但还是觉得生气，又数一年中的十二个月份。她与威廉·克拉姆在十一月相遇，现在已是四月，她成了他的情人，拥有自己的房间、有足够的钱买自己想要的东西。四月、五月、六月……为什么威廉不陪她在这辆马车上？她什么都不想要，只要他一直爱她……

里克上校此时鼾声如雷，他的声音跟气味简直就是圣吉尔斯的代表。她绝不会再回到那个地方，绝不。但是如果拉克姆厌倦了她呢？几天前，他来看她(距他上次来有三天了)，他们的结合是那么仓促，他甚至都没脱她的衣服。（“一小时后我要去律师家，”他解释道：“你告诉过我格林宁那个家伙很狡猾，天啊，你说的太对了！”）在那件事发生之前呢？他的情绪很怪异！他问她是否喜欢给她挑选的装饰品，鼓励她承认自己并不在乎放在壁炉上那只天鹅，还开心地折断它的瓷制脖子。她跟他一起大笑，但是他究竟在搞什么鬼？他是在让她坦诚相待，还是让她知道他会饶有兴致地将任何没用的东西毁掉？

载着她的马车慢得让人痛苦地走向她在马里波恩的住处，那个本该在她的期待中会像燃着火把的天堂那样闪亮的地方，但现在她并不这样想。那都是死气沉沉的房间，等待着欢声笑语、相互温存的热力来唤起生机。独自一人时，她总是一声不吭地在房间里游荡，一遍遍洗自己的头发，逼着自己去读那些毫无感人情节的书，她觉得自己被一团不安的气环笼罩着。她大声地说话，而且经常说得想要有多大声就多大声，“这是我的，”但她听不到回应。

装着她个人物品的木箱最终到了，但她把其中的大部分东西都扔掉了——绝不会再看的书，还有若不巧让威廉看到会让他很生气的写有小说草稿的小册子。要是把这些东西藏到橱柜和衣柜里，它们不单招虫子，还有可能会成为重磅炸弹随时在她面前引爆？她很担心威廉会发现她写的小说。每次她一离开房间就害怕他会来，搜遍她所有的抽屉和角落。只有她饿的发晕、觉得自己要是多等他一会就要饿死时，才会冲到街上去。在她用餐的酒店和饭店里，服务员为她服务时也不怎么说话，好像在耐心等待她离开一样。

在威廉对她说爱她时，她要是能确切记得他到底喝了多少杯白兰地该有多好！

“啊-嗯,” 里克上校呻吟着，纠缠在许久之前的梦里：“伙计，直说吧…..我的腿有什么毛病？我会成为瘸子，是吗？….需要一根拐杖，是吗？啊……说，去你妈的……说……”

清晨，雨已经停了，教堂的钟声响起。，亨利·拉克姆躺在床上，只盖了半边太阳晒到的被子，沐浴在从窗外照进来的黄色奶油般的光芒下，从丢脸的色情噩梦中醒过来。神让每一天焕然一新的必要之处就在于要防止邪恶从黑夜中流露出来。上帝是不会丧失本心的，但是卑鄙的人类会…

亨利掀开被子，发现床单和睡衣都被同样的液体弄湿了。他脱掉睡衣，赤裸着，像以往一样被自己露出来的宛若野兽般的身体震惊了：他是格外多毛的特例，他的体毛比他头上柔软的金色头发还要深、还要硬，亨利明白，是性欲无度使得这些粗糙的毛发生长。亚当和夏娃在伊甸园是没有体毛的，因此在古代理想中的身体和现代艺术所展现的裸体一样没有体毛。如果他和一群赤裸的男性站在一起，他那如同猿人般的体毛会将他划分为习惯性自虐者和发育中的野兽。达尔文那离经叛道的言论还是有一点正确的：尽管人不是从动物进化来的，但是每个人都有发展成为野兽的潜质。

亨利慢吞吞地朝浴室走去，这时教堂的钟声响起。是葬礼吗？这么早，肯定不是婚礼。终有一天，钟声也会为他而鸣…..到那时他会准备好了吗？

他用蘸了冷水的布擦洗身体：肉体像他的性欲一样，不值得被姑息。几年来，他的体毛变得浓密，沾了水后，附着在他的腹部和大腿上，像哥特式的设计。他的阴茎粗壮肿胀，像爬行动物的头；他的睾丸在清洗的过程中不停地扭动；只有古典雕像扁平的、像贝壳一样柔软的女性阴部才能与之媲美。

柏德利和阿什维尔曾告诉他淫荡的女人体毛很多，或许是拜他的这些老校友所赐，他梦中才会都是多毛的仙女。他能责怪柏德利和阿什维尔吗？就因为他们让福克斯太太在他的性梦里，变成了一个缠着男人不停要交欢的女妖精，还笑着抓住他的阴茎，引向她的两腿之间，划过那温热而湿润的毛发…？

噢，要是我能长大就好了！他心里很是悲哀，即使在他的生殖器官处于兴奋状态的现在。哪个跟我年纪一般的男人还会表现得像在青春期时一样？《哥林多前书》第十三章第十一节什么时候会在我的身上变真？我的朋友都建议我马上做“那个事”，要不然我就变得“太老了”：天，如果他们明白就好了，我只不过是一个小男孩，陷入一个兽性的、堕落的外壳中….

现在亨利穿了裤子，只裸着腰以上的部分，重重地坐在壁炉旁的椅子上，还没开始一天的生活就已经疲惫不堪了。他渴望有个人能给他一杯茶，一份热腾腾的早餐，但是……不，他不能雇一个仆人，他并不缺雇人的钱，因为他的父亲给他的钱远比流言说的要多得多，但是，不，绝对不可能雇仆人。想一想，一个有血有肉的女人住在他的房子里，睡在同一个屋檐下，睡觉时不穿衣服，赤裸着身子在浴盆里洗澡….！事情还没糟糕到那种地步。

“仆人对每个成长的男孩来说是一种恩惠，尤其是从农村来的，他们自然成熟，干净、新鲜。”柏德利曾在一次碰头时告诉亨利，他唯一的目的是让青春期的亨利逃开，成为伙伴们们的笑柄。

亨利的猫走了过来，它用头摩擦亨利大腿的方式来撒娇。他没有东西给它吃，最后的一块肉已经吃完了。

“你就不能等一会吗，”他轻声说，但这小家伙仍天真地看着他，好像他的主人很傻。

他的肚子咕咕叫着。或许年迈的仆人会安全点？但是她要多大年纪呢？五十岁？屠夫的妻子有没有五十岁？她在亨利经过店铺的时候总是给他留着最好的肉块，还总对他微笑。并且他没想象过她赤裸着的样子。那七十岁的如何呢？

他低头看着火苗，包着他的大脚的是打了许多补丁的袜子，就像包着土的管子一样。他凝视着自己环在胸前的胳膊，对自己的乳头丝毫没有欲望——它们就像是小肉瘤一样，但想象成是长在女人身上的乳头时，就会促使他自慰。他的胸如果盛满奶后变大，会让他感到恶心——但是，想象这若是发生在一个女人身上，这相同的肉球就会十分具有诱惑力。皇家学院展览的画作有从良的妓女、高贵的女英雄以及殉教的圣人，他并不在乎这些人是谁，只在乎他们在画中裸露着的身体。他凝视着这些人物时，其他参观者肯定认为他是个鉴赏家，或许他们察觉到他正在盯着有红色乳头的胸部和雪白的大腿。但是他实际上正盯着的是什么？是一层粉色的颜料！一层覆有清漆的干油颜料——他站在画前，每次都站几分钟，想象着一缕银色的褶布从一个女人的大腿之间滑走，希望自己能抓住它并将它扯开，露出….露出什么？一块三角形帆布？为了一块无生命的帆布，他愿意为用自己不朽的灵魂来冒险！基督教的信仰中所有所谓的人类无法解开的谜团，其实理解起来并不难，只要人亲自实践，但是这个…..

亨利的猫等不及了，开始大叫，因为她明白这是将主人从与猫科世界毫不相关中唤醒的最好的办法。不到十五分钟，亨利就穿好衣服，梳好头发，刮完胡子，从家里出来买肉了。

~本章未完，待续楼下~

翻译 by Sal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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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林卡 · 发表于 2017-10-11 20:46:29

本帖最后由小山林卡于 2017-11-20 10:49 编辑

Chapter Fourteen

Part 5

回来的时候，他感受到了更多自主权。田间漫步和清新的空气都让他感觉很好；他的衣服温暖着他，也成了他的一部分，是他的第二层皮囊，优雅且得体，而非一件不合身的装扮。诺丁山的街道和建筑依旧是他熟悉的一成不变，提醒他真实的世界跟他那些流动的、不断变形的梦境之地毫无相似。脚下石子路的坚实触感支撑着他：那是真实的感觉，不是他那些无法持久的幻觉。最令人感到振奋的是，他见到了屠夫的妻子，谢天谢地，他没有对她产生非分之想。她冲他微笑，递给他一些用来喂猫的零碎和给他的牛舌，而他并没有想象她肆意地脱去衣服，向他展示女神般的身体。她只是屠夫的老婆，除此之外没别的了。

“过来，小猫咪，”他说着，把那动物的早饭丢在了厨房地板上。“现在让我想想。”

在准备鸡蛋饼的时候亨利琢磨了好几次，几乎都在翻查记忆里的一些事。他轻瞟了眼《朗德尔夫人的家庭烹饪新体系》的旧复印本（那是福克斯夫人送的，衬页上写有埃米琳•福克斯在学生时期的签字印记，已经有些褪色了，名字上方还有一行更加优雅自信的靛青字迹：1874年圣诞，致我珍贵的朋友亨利•拉克姆，来自……）。趁着鸡蛋还没煎过头，他按照书里要求，往滋滋作响的蛋液上撒了点香草，然后就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年轻版福克斯夫人的花体字签名上，结果没来得及翻面。在他铲起来之前，鸡蛋饼的底部已经煎得有点糊了。这还是很完美的，伦敦的穷人甚至对焦糊的也会欣喜不已。

“这还挺简单的嘛，小猫咪，”他边吃边向他这位睁着一对茶托大小圆眼的朋友解释。“男人和女人结婚生下后代，几千年来都是这样，就像下雨后花木就会生长一样。这是一个必要的、神赋的过程；跟头脑发热、欲望和春梦没有任何关系。”

亨利的猫抬头看了看他，一副怀疑的样子。

“对一个身负使命的男人来说，传宗接代不应该耗去太多精力，就该是一闪而过的念头而已。”他叉起一小块鸡蛋放到嘴里开始咀嚼。“不管怎样，”吞下这一口，他又补充道，“我可能想娶的那个女人不应有再嫁的打算。”

亨利的猫抬起了头，“喵?”了一声。

他叹了口气，丢了一小口鸡蛋饼在她毛茸茸的爪子上。

“哎!牧师！”

虽然是喊出来的话语，但却被街道上那些黑暗的孔洞——敞开的窗口，破旧的暗巷，残破的木板门以及无底洞似的井坑——所吞噬了，几不可闻。一个头发灰白看不出年纪的男人已经注视亨利好一会儿了，他从一个冒烟的地下楼梯间里冒出来，就像从坟墓里出来的拉撒路。他肮脏粗糙的双手紧紧抓住充当扶手的绳子；他一双狼似的眼睛布满血丝，怀疑地眯了起来。“想找什么有麻烦的人吗？”

“也许找的就是你，先生，”亨利答道，朝他走得近了些，一边绷紧了神经，因为这个男人看上去肌肉发达，还套好了袖子，很可能免不了一场干架。“但为什么你叫我‘牧师’？”

“你看着像。”头发灰白的男人也走过来跟亨利并排站着，他穿着一条土色裤子，双手放在后臀上。他身后楼梯间里一片黑暗，一只狗低声哀吠着，爪子在石头和烂木头上抓来抓去，无法跟着他的主人踩上复杂多变的台阶，走到地面上来。

“好吧，我不是牧师，” 亨利略带歉意地说道，“恕我冒昧，先生，但您看上去像是受过不少苦的人，而且看起来现在似乎也在受苦。如果不觉过分的话，可以给我讲讲您的故事吗？”

男人的眼睛眯得更小了，眉毛上的须发全都纠在了一起。他用长满老茧的大手梳理自己的头发，一阵难闻的微风将他的头发吹到了额头上，交缠在了一起。

“你不是个norfer吧？”他说。

亨利默默地复述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语，试图搞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你可以再说一遍吗？”他不得不问。

“orfer,”男人重复了一遍。“那种专门写穷人的家伙，写出来的书穷人都看不了。”

“不，不，完全不是的，” 亨利赶忙为自己辩白，这似乎为他争取到了一些好感，因为男人向后退了一点。“我是…我是一个不怎么了解穷人的人，就像其他和我同类的人一样。或许你可以教教我，在你看来，我需要知道什么。”

男人咧开嘴笑了，把头靠向一边，挠了挠下巴。

“你会给我钱吗？”他开始提要求了。

亨利合上下巴，他知道自己必须在这个问题上保持坚定，如果他想做一个神职人员的话，因为毫无疑问他将会被如此要求无数次。

“不会，除非让我先了解你的情况。”

头发花白的男人缩回了头，笑了。

“好，好！”他喊道，“简单来说，你们想知道穷人的困境。像你们这种人不论多懒惰多邪恶都会有钱送上门去，而我们这些人就必须系紧裤腰带，用布帘遮挡我们的破窗，在给你们擦鞋的时候哼哼唧唧才求来你们赏一个钢蹦！”这时他又笑了，嘴巴张得老大，亨利甚至可以看见里面发黑的臼齿。

“但是，”亨利反驳道，“难道你就没个工作吗？”

听到这话男人变得严肃起来，又一次眯起了眼睛。

“我恐怕有，”他耸耸肩，“你有吗？”

这正是亨利所期待的问题，他下定决心让自己不要这么容易就被人羞辱。“你把我当那种没干过一天苦力活的人，”他说道，“你是对的，但我没法决定我所出生的阶级，你也是一样。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能正经地聊一聊吗？”

这话搞得对方又开始挠下巴了，挠到下巴都有些红了。

“你是个怪家伙，对吧？”他嘟囔着。

“也许是的，”亨利笑道，这是他开口后第一次笑。“现在你准备告诉我那些我该知道的东西吗？”

这是亨利一个新的开始——他献出了他的宗教童贞。面对命运的召唤，他终于认真地做出了回应。

~本章未完，待续楼下~

翻译 by Cris

校对by 路人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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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林卡 · 发表于 2017-10-11 20:50:26

本帖最后由小山林卡于 2017-11-20 10:51 编辑

Chapter 14

Part 6

肮脏的圣吉尔里，两个男人站在那里已经超过了一个小时。薄薄的雾气向太阳涌去；如同即将煮沸的汤一样，水槽散发出它们独有的气味。其他男人、女人还有狗不时经过，其中有些人试图加入他们的对话，然而都被头发灰白的男人粗鲁地拒绝了。

“你真是把我完全钩住了。”他咕哝着向亨利忏悔，然后再次对那些游荡在附近的好事者吓骂，因为他们正等着向“牧师”说自己的“那份儿”。

“我可不是牧师。”每当有八卦的闲事佬过来时亨利就这么说道。

“听我说，我刚提起勇气，”花白头发的男人低吼道，然后继续他的叙述。他有很多话题要讲，不过亨利知道，重要的是其中的根本准则而非具体细节。大多数他说的话都可以在一些书和小册子的摘要里看到，但是那些明显亨利在家中灯下看到的方法似乎没有出现。对于亨利这种正直至上的人来说，他所听到的一切让他十分震惊——对于像这男人一样的可怜穷人而言，正义一文不值，恶行反而充满吸引力，甚至是生存的必要手段。显然，如果不能事先了解这点，任何打算为这些穷苦灵魂奋斗的人都无法走远，亨利很庆幸他这么早就学到了这门课程。

“我们以后真应再谈谈，先生”，在那个男人终于说完了所有他想说的话时，亨利如此承诺道，“我十分感激您所告诉我的一切，谢谢您。”他脱帽致意，并朝后走去，向他那不知所措的倾诉者告辞。

亨利沿着教堂的小路越走越远，他看到四个小男孩鬼鬼祟祟地聚在一间酒家的侧门边。与花白头发男人谈话的成功经历给了他胆量，于是他愉快地对他们打招呼，“你们好啊，孩子们，在干什么呢？”可是得到的回应令他大失所望——那些男孩如同老鼠一般迅速消失了。

接着他又遇见了一个从贵人区拐进街道的女人。她穿着红褐色长裙，在亨利看来相当体面。她低垂着眼，仔细地越过鹅卵石，小心翼翼地抬步从而避开狗的秽物，但当她瞥见亨利时，她便把裙子的下摆提到了亨利从未见过的高度——不光露出脚趾，整个靴子的扣柄也露了出来，甚至能看到小腿处的褶边。她冲着他微笑，似乎在说，“在一条满是肮脏的街道上，这身体能做什么呢？”

亨利第一反应是赶紧略过她走过去，越快越好，但是他又提醒自己，如果想要实现他的命运，就不能错过任何一个机会，好比眼下这个。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挺正肩膀，向前走了过去。

他这边第一个问候的词还没说出，那边拉克姆就快要在一连串的吻之中窒息了。

“嗬！”他笑道，苏糖正以一种愉快而迅速的节奏，用湿润的唇掠过他的耳，他的脸，他的眼，他的喉。“我到底做了什么竟能得到如此奖励？”

“你清楚得不得了，”她说，并紧紧地抱住他的背，用力地在他层层的衣物上留下痕记。“你改变了一切。

威廉抖肩脱下他的宽大衣，然后将它挂在昨天送来的巨型铁制衣帽架上。“你指的是这个？”他戏笑道，轻推这个坚固的衣架来提醒她那个被丢弃的旧东西有多么脆弱。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她答道，后退着走向卧室。她穿着那件他们相遇时穿的绿裙子，上面的霉印已经被苏糖用火柴、棉絮加上拉克姆万溶剂精心地清理掉了。“我永远不会忘记在你的薰衣草农场里的那天。”

“我也不会，”他说道，跟随着她的脚步，“你的里克上校会留在所有人的记忆中。”

她因尴尬而瑟缩了一下。“威廉，真的很抱歉，我以为他会表现好一点，他答应过我的。”她坐在床边，双手交叉放在大腿上，微微垂着头，使得厚重的刘海盖过了她的眼睛。“你能原谅我吗？我不认识几个男人，所以才会这样。”

威廉坐在她旁边，把他的一只大手覆在她的手上。

“啊，他比我那些生意上必须来往的不可救药的酒鬼好多了。这世界本就充满了令人厌恶的老流氓。”

“他是我这一生里最接近爷爷的存在了，”她悲伤地说，“那时我还是个小女孩。”这是时候赢得他同情吗？她斜睨了一眼，好判断这一箭是否偏离靶心。但是他脸上的同情和从他手上传来加倍的压力让她明白，她已经触碰到他的内心了。

“你的童年一定宛如地狱。”他说道。

她点了点头，无意识地，眼泪就真的流下来了。但如果威廉是那种无法忍受女人哭泣的男人呢？她到底在做什么？她心里有些东西出了问题，害她做出了这样的事；自控的阀门失效了，她感觉心里担着的那些混杂的未知情感已经要满溢出来了。

“圣吉尔的名声很差，”威廉安慰道。

“过去比现在还糟，那时它还没有被新牛津街一分为二。”她说。出于某种原因，这让她觉得非常滑稽，她喷着鼻息大笑，鼻尖被鼻涕弄湿了。她到底怎么了？她会让他恶心的…然而没有，他递来他的手帕，那是一块极有可能被偷掉的绣着字母的显眼白方丝巾，现在用来给她揩鼻子。

“那你…你有没有姐妹之类的？”他有些尴尬地问，“或者兄弟？”

她摇摇头，将脸埋进那柔软的布料里，重新找回她的镇静。“只有我一个人，”她说，希望眼泪没有将她画在自己淡黄色睫毛上的浅棕色染料完全冲刷干净。“你呢？”

“我？”

“你有姐妹么？

“一个都没，”他充满遗憾地答道，“我父亲结婚很晚，然后很早就失去了他的妻子。”

“失去？”

“她使他蒙羞，所以他抛弃了她。”

苏糖现在能重新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抵御着窥探事实真相的强烈诱惑，她判断如果自己不那么鲁莽地去探究的话可能会得到更多问题的答案。

“真遗憾，”她说道，“那你的妻子艾格尼丝呢，她有个大家庭吗？”

“没有，”威廉答道，“甚至比我的家庭还要小，她的生父在她还是个小女孩时就去世了，母亲也在她离开学校时死去。她的继父是个领主，住在国外，经常在各地旅行，并且娶了一个我从没见过的女人。至于兄弟姐妹，艾格尼丝曾有三四个姐妹，但是全在孩童时期就去世了，她自己勉强活了下来。”

“也许这就是她得病的原因？”

威廉的眼里闪过痛苦，好像艾格尼丝那嘶哑带着疯狂仇恨的声音正在他脑子里面叫喊着‘你让我恶心！’“也许吧，”他叹息道。

苏糖轻抚他的手，充满暗示性地把手指慢慢伸进他的袖口，以她知道的一种能引起他性欲的方式，用粗糙的皮肤按压着他的手腕，如果他已经准备好。

“但我确实有一个哥哥，”他轻快地说。

“一个哥哥？真的？”她说道，好像威廉定是非常聪明多智才能拥有兄弟一样。“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威廉往后倒向床上，盯着天花板。“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他重复着，而苏糖把头倚在他胸口，“现在有个问题…”

“先生您好”，那个妓女向他打招呼，态度友好却漫不经心，仿佛急于取悦但无畏于被拒绝，“想要个漂亮姑娘么？不贵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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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by 么孜

校对 by Amel

终校 by 何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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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林卡 · 发表于 2017-10-11 20:54:38

本帖最后由小山林卡于 2017-11-20 10:52 编辑

Chapter Fourteen

Part 7

她很漂亮；比起几周前他在这附近遇到的那位“一先令”雀斑女孩，她的气色也更好。不过，能让亨利松了一大口气的是，他对这个试图勾引他的聪明小女人的反应，与他对她更加衣衫凌乱的同行的反应无甚差别：他对她们感到同情。他与福克斯夫人并行走时折磨他的渴望现在都远远地离开了他的脑海，他唯一想要的就是好好表现自己，并尽可能地像从那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身上，也从这个可怜人身上了解更多。

“我只是希望……和你说说话，”他向她保证道，“我是一名绅士。”

“噢，那太好了，先生，” 女人肯定地答道。“我从不跟任何非绅士的男人交谈。但还是去我家里聊吧，离这儿不是很远，如果你愿意跟我来的话，先生。”她她的言语口音十分平常，但并不是伦敦腔：有可能她是个失业了的乡下女仆，或者是某种乡村劣境的受害者。

“不，请就在这儿吧。”他提醒她道。“我刚刚说的就是我的真心话，我就只是想和你说说话而已。”

之前在她把他当做犯罪分子时的不信任神色再次闪过，此时停在了她的眉间。

“噢，先生，我对谈话不是很在行,“她说着，回头瞥了一眼，“如此我就不留您了。”

“不，不，”亨利反对道，猜测她为何这样抗拒。“我会付钱给你，不论你平常的收费是多少，我都给你。”

她狐疑地歪了歪头，像个被承诺了什么事情的孩子，只是她现在已经足够成熟到知道了这种承诺有些时候并不会实现。

“那就请给我一先令吧。”她提议道。亨利毫不犹豫地把手伸进了他的马甲口袋，拿出了不止一块硬币，并把那两先令捧到她面前。

“那么就跟我来吧，先生，”她说着，小手攥住硬币。“我带你去一个可以让我们谈谈心的地方。”

“不，不，”亨利反对道。“在这里街上就行了。”

她大笑，笑声嘶哑，而且她也没有掩住嘴。（福克斯夫人是对的：堕落的女人是不会被错认的。）“好吧，先生。您想要听些什么呢？”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知道她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傻瓜，还祈祷着神能拯救人的愚昧。她紧握双手背在身后，毫无疑问这姿势更好地向他展现了她的身体曲线。她的胸部丰满，但是腰部却很纤细--非常像鞋油广告里的那些女人，或者类似的，出现在他兄弟的香水广告里的。然而她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面临毁灭危险的可怜人。他的心在胸膛里砰砰狂跳，但也只是因为害怕她会用她灵巧的舌头嘲笑他的信仰或真诚，并轻蔑地转身离开，留他一人结结巴巴难以成句。除了他的心跳之外，他对他的身体认识不清——它可能也只是一缕烟柱，或者仅是一个承载他灵魂的底座。

“你是...一个妓女。”他确认道。

“是的，先生。”她将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并且站的更挺拔了，像个正在受审问的学校女孩儿一样。

“所以在什么时候你失去自己的贞操的？”

“当我在16岁的时候，先生，给了我的丈夫。”

“你说给了你的丈夫？”他重复了一遍，震动于她对伦理学的无知。 “你为什么说失去呢，你并没有失去啊！”

她摇了摇头，像之前那样笑道，“我那时没有嫁给他，先生。就像他们所说，我们的婚姻是个耻辱。”

她是在取笑他吗？亨利绷紧了他的下巴，决定表明自己对妓女是有些许了解的。“你后来离开了他，” 他猜测道，“还是你被驱逐了？”

“你可以说我是被驱逐了，先生。他去世了。”

“那是什么让你选择现在这种生活？难道是朋友把你带坏？或者社会的大门不对你开放？难不成...是因为欲望么？”

“明显是欲望，先生，”她答道。“对于食物的渴望。如果我一天什么都没吃，我就会非常想要它，先生。食物，就是这个，先生。”她耸了耸肩，撅起嘴，并且舔了舔嘴唇。“我是很软弱的。”

亨利开始感到脸红：她不是愚蠢，这个女人，可能比他还要聪明。如果一个牧师的智商还不及他的教区信徒，他还有未来吗？（福克斯夫人向他保证过他的大脑跟其他人一样敏锐并且他会成为一个优秀的教区牧师，不过她太善良了……）当然，对于一个像他这样脑袋平庸的男人要去教化一个教区，他需要来自极其纯真的灵魂的祝福.……

“你和我说完话了吗，先生？”

“呃...还没有！” 他被惊醒了，再次将他的注意力放到了那个妓女的眼睛上——他忽然发现，那双眼睛的颜色和福克斯夫人的相同，而且形状也几乎一样。他清了清嗓子问道：“如果你有工作，你会放弃这种生活吗？”

“这就是工作，先生。”她露齿笑道，“非常艰难的工作。”

“好吧，对……”他表示同意，但是接着，“不……” 他又不同意，“但是.……”他皱起眉头，惊呆了。他现在想起，那个愤世嫉俗的老家伙麦克利什曾经与穷人争论是无用的。 “更多的教育，”麦克利什宣称，“恰恰是他们不需要的”。他们已经可以把逻辑当成马戏团的把戏，狡猾地胜过哲学家。他们太会耍小聪明了！”但是福克斯夫人反驳了他，是的她这么做了... 她说的是什么来着？

这个妓女仰起了她的头并向他斜着身体靠近，企图看穿他恍惚的双眼里那团梦幻的光。她顽皮地向他晃了晃小手，仿佛与他隔了一个遥远的海岸。

“你是个奇怪的人，对吗？”她说道。“一个单纯善良的人，我喜欢你。”

亨利感觉到一股热血涌上他的脸颊，比上次还要多得多。它在他的整张脸上涌动，甚至涌到了他的耳朵尖儿上--他现在的样子得有多蠢啊！

“我—我认识一个男人”他结结巴巴地说道，“他有自己的生意。一个非常棒的选择，在我们说话的期间他的生意也在扩张。我...我可以帮你安排...” （因为威廉不是说他需要更多工人，越快越好吗？） “ ……我保证可以为你安排一个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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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林卡 · 发表于 2017-10-11 20:59:46

本帖最后由小山林卡于 2017-11-20 10:56 编辑

Chapter 14

Part 8

令他惊愕的是，她失去了笑容。从他们认识到现在，这是她第一次拿鄙视的眼神看他。他突然害怕她，就像任何害怕失去女人们眼中闪耀着的对他们的赞许目光的男人一样；他害怕她，怕她离去。他希望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自己能够将上帝的慷慨福音传送给她，向她证明信念是可以减轻痛苦的并以此来激励她。欲望噎住他的喉咙，但是他知道，语言是不够用的，尤其是他的话语薄弱无力。要是他可以通过双手传递上帝的恩惠就好了，只要碰一下她，就能将上帝的福音传递给她。

“什么样的工作？”妓女问道。“工厂作业吗？”

“嗯，是的，我想是那样的。”

“先生，”她愤怒地说道。“我曾经在一家工厂劳作过，我知道要挣到像这样的两先令”，她拿着他给的硬币，“我必须要工作很长时间，在肮脏又危险的环境里累得直不起腰，一分钟都不能休息，而且几乎不能睡觉。”

“但是你只有这样才不会被诅咒！”亨利绝望地脱口而出。一说出“诅咒”这个词，他就受到了惩罚：妓女转过脸去并不耐烦地将硬币塞进裙子的一处缝隙，显然她觉得他应有的时间已经够多了。她凝视着街道的尽头，说道：“牧师的诡计，先生，这不过是牧师的花言巧语，仅此而已。”她转过身怀疑地望着他：“你是牧师，对吧？”“不，我不是，”他答道。

她轻蔑地说：“我不信你。”

“不，我真不是，”他为自己辩护道，这让他想起了圣彼得与公鸡的故事。

“那看来，你应该当牧师的，”她说道，伸手轻轻地去碰他系得紧紧的领带，好像她的指尖轻轻一动就可以将此变成牧师的衣领一样。

“上帝保佑你！”他喊道。

这句话说出来后，两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妓女前倾身体，把手撑在膝盖上，开始咯咯地笑，笑了半分钟有余。

“你真奇怪，先生。”她喘息地说道，肩膀还在不停地抖动。“但是，我必须走了……”

“等等！”他恳求她，成堆的重要问题慢慢涌进他的脑子，要是他没有亲口问她，他是不会原谅自己的。“你相信你有灵魂吗？”

“灵魂？”她怀疑地回应。“我身体里有一只带翅膀的幽灵？真是……”她开了说话的口，嘴角却露出嘲讽的弧度；接着，注意到他悲伤的表情后，她忍住自己的恶意，尽力让抨击轻柔一点。“只要是你有的东西，”她叹了口气，“我确信我也有。”她将裙子的前摆捋平，双手滑过微凸的腹部。“现在，我必须要离开了。最后一个问题，请问吧，先生。”

亨利摇晃地站起来，惊恐地发现自己有了个邪恶的想法。仅仅在几分钟前，他才站在主的手中：他现在成什么样了？他不再泰然自若，而且还可能因一个念想在泥泞中拼命挣扎。最后一个他的美丽妓女会回答的问题；最后一个问题，该问什么？惊恐地，他听到自己这么说道：

“你……你有毛吗？”

她疑惑地斜视他。“什么毛，先生？”

“你的身上。”他含糊地用手在她的紧身上衣和裙子上比划着。“你有毛吗？”

“毛，先生？”她淘气地咧嘴笑了。“怎么这么问，当然有啦，先生：和你一样！”然后她立刻把她的裙摆往上拉到胸前，一只手抓着层层裙摆，一只手脱下长裤，露出她的黑色三角区。

亨利盯着看了好一阵子，大笑声从街上其它地方传来，他立刻闭上眼睛，转过身去。在他接受过的教育里，他是几乎不能在礼貌地结束一场对话之前就背对一位女士，但是他还是这么做了。他满脸通红，脚踩海绵似地沿着街走，好像她的性别成了一把剑，深深地插进了他的血肉中。

“我只想要一个答案！”他回头嘶喊道，越来越多由教堂巷传来的窃窃私语掺进这笑声里，尽管他们不知道事情的原由。

“天啊，先生！”她朝他喊道。“你该因多付的先令得到其他甜头！”

***

“既然你想知道，我就说说吧。”这时苏糖正将手指穿插过他厚厚的胸毛。“他和我的差别就像是黑夜与白天。但他并不是个坏家伙。谁知道呢？他也许会让我们大吃一惊，把握住他的命运。”

在苏糖以她的方式刺激威廉渐渐涨立的男性特征时，她停顿了一下。“你是指……得到拉克姆香料厂？”

“不，不，它现在是我的，永远都是；没有人可以抢走，”他说道，然而他的勃起因这个念头有些发软，需要抚慰。“不，我是说我觉得亨利也许能够抓住……不管是他那类人想得到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他呻吟道，苏糖爬到了他身上。

她发现这种做法是安全的。经过这些年，这是她从所有男人身上学到的：一个萎靡的男人是不幸福的，而一个不幸福的男人可能很危险。用温暖的穴洞将他们裹住，他们就会振作。每当勃起不够坚定时，每当烈酒让男人痛苦时，每当男人心中负有悲伤或忧虑的重担时，每当疑虑侵袭他们的灵魂，每当他们看到自己的裸体并发现自己如此丑陋或者可笑时，每当他们看到自己的男性特征并病态地恐惧这将会是它最后一次从毛发里升起时，唯一安全的做法就是帮助它们自己茁壮成长，从而让它们能不用扶持地挺立一会儿——只要那一会儿足够让它们可以完好舒适地进去就好。这之后，就是自然的事儿了。

~本章完~

翻译by Viola

校对 By 沐风

终校 by 何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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